初雪

即便是已快中午十二点，空气中犹然带着一股干燥的清冷.更何况是这样的雪霁大晴！不但冻僵了手脚，还凝结了思维。
       虽说是雪霁，其实前几日的这股寒潮，也并未在这个小镇上留下太多降雪的痕迹。恍惚记忆中，只是前面一连几日，天空是湿的，大地也是湿的；偶尔静心凝神地看，也能在无数的雨滴之中，间或见到一片两片的雪花。或许这都不叫雪花——它并不像寻常的雪那样洁白，而是透明，如果叫它固态的雨，可能反倒更合适。当然，这只是今年扬子江以南的这个小镇的初雪，似乎也不太可能像燕山胡地的大雪那般纷纷扬扬。
       户外，洒落在地面上的阳光，让人心醉，就如同这缓缓流淌的时光一样，宁静，明媚，和煦，甜蜜而又带着淡淡的忧伤。走出门，沐浴在这阳光之中，让烤不到火的后背也温暖一下。无意间注意到脚下自己的影子，竟然已是那般的老态龙钟，臃肿得令人发笑。信步走着，似乎在很长的时间里，没有听到一丝声响，寂静的天地之间，没有被嘈杂熙攘塞满，恢复了久违的寥廓空旷。
       抬头眺望北边的天空，蓦然看到水田坝边界过去的群山，在山顶上居然有一层积雪。水田坝再向北过去，就是黄泥塘，黄泥塘在过去，就是麻柳。这些巍峨的山岭，绵延起伏，连起来看就像是一个巨人的侧脸，平躺在地仰望着天空；到了现在，也被这冬日的严寒冻得蜷缩起来，僵硬而又拘谨地绷着，颜色也变成了可怜的藏青。在它的额头，在它的鼻梁，在它的嘴唇，在它的下巴上，都敷着深浅不一的霜雪，就像是等待抹匀的面霜。顺眼望去，在这侧脸之右，还有几道山峰，也是头顶薄薄的白雪，宛若在点心上洒了一层冰糖屑。